胡肖华 徐靖:论公民基本权利限制的正当性与限制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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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提要:现代法治社会,权力以权利为目的与归宿。不论是权力对权利的积极保护,还是权力对权利的消极限制,皆以人权保障为首要价值。国家基于对人性善恶、权利性质、公私权益的合理考量,获具限制公民基本权利之正当性;然循宪政一般原理,其亦需划定自身权力行使的合法维度;惟其这么 ,方能实现宪政、法治、人权的终极统一。

  关键词:基本权利 基我个人所有权 权利限制 人权保障

  引 言:人权·宪政

  人权,即人之以为人所应当享有的基本权利;宪政,即以宪法为前提,以民主政治为基石,以法治为基本原则,以限制政府权力为核心内容,以保障公民基本权利为目的的政治制度或统治模式;[i]人权与宪政紧密相连。“今天,作为类式国家宪法一要素的‘权利法案’,被恰当地描述成哪几种国家公民基本权利的清单。”[ii] 宪政以人权为首要目标和终极价值,人权以宪政为最佳实现路径;宪政是人权的全天然屏障,人权是宪政的必然归宿。被马克思誉为人类历史上“第有有俩个 人权宣言”的1776年美国《独立宣言》开篇即称:“人人生而平等,亲们都从亲们的‘造物者’那边被赋予了类式不可转让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权。为了保障哪几种权利,人类才在亲们之间建立政府。”1789年法国《人权宣言》亦宣称:“人生来是类式始终是自由平等的;一切政治组合的目的在于维护人的天赋的和不可侵犯的权利。”宪政对人权的保护通常表现为权力对权利的积极关照,然而权力对权利的消极限制亦是宪政运行的常态。权力何以要限制权利,权力何如限制权利才称得上合法、合宪?权利限制与权利保障之间的界限何如划分?这既是每有有俩个 以民主、法治为权力行使准则的宪政国家亟待出理 的瓶颈大大问题,也是每一位以国家公权为基本研究对象的宪法学者须要关注的学科焦点。在此,笔者欲以公民基本权利限制为切入点,运用法哲学等基本原理多层面地考究该领域权力运行的正当性根源及其所须要遵循的基本原则。

  一、逻辑起点:公民基本权利·基我个人所有权

  (一)公民基本权利=明示基本权利+推定基本权利

  公民基本权利是指宪法所保护的公民应当享有的合法权利或利益,它表明权利主体在权利体系中的重要地位,赋予公民实施某一行为的肯能性,并构成公民维系自身政治、经济、文化地位所须要的权利基础。不少学者认为,公民基本权利即宪法所明文列举或确认的权利,这么 了宪法文本规定之中或未为宪法明示的权利一定会公民基本权利。[iii]但事实上,立宪过程中,除了哪几种被统治者认为不符合本阶级利益而不予确认或受客观条件限制这么 确认的权利外,还指在着类式公民基本权利应被宪法确认但实际为宪法所漏列的情况表,由此就使得宪法权利推定成为必要。宪政经验亦表明,在欠缺权利普遍原则和权利推定原则的立宪模式中,国家权力的膨胀必将导致 公民权利的极度流失或消减。类式,笔者认为,公民基本权利不仅包括明示基本权利,还包括推定基本权利。

  1.明示基本权利:文本权利的签署

  作为一国公民,理应享有该国宪法明文列举的各项基本权利。如我国公民根据现行宪法第二章规定,享有下列基本权利:平等权,选举权与被选举权,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批评、建议、申诉、控告、检举权,请求国家赔偿权,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宗教信仰自由,住宅安全,通信秘密与通信自由,劳动权,休息权,受教育权,获得物质帮助权,私有财产权等。在立宪主义国家中,明示基本权利主要通过个体权利、他人义务、政府义务三重规定得以确立,并由人民主权、基我个人所有权、权力制约等宪法原则予以保障。应当说,明示基本权利体系于强化公民法治观念,提升政府责任意识发挥了不容抹煞的重要作用,是一国宪政实践不可或缺的制度性规范。

  2.推定基本权利:现实权利的隐藏

  权利推定“大多表现为法律解释上的推论或推拟,从而将哪几种由法律予以确认的明示权利所隐含(或暗示)的权利揭示出来。类式在立法中虽未明确授权,而在法律上可视为具有授权意图的权利……为默示权利,通过一定法律应用多多线程 (如法律解释和新的立法)对默示权利予以确认,就使其具有了明确的法律地位,并可与明示权利一样得到法律的保护。”[iv]宪法权利推定首先即表现为宪法权利的发现或宪法权利体系的扩充。任何立宪者均不肯能将亲们应当享有的基本权利一一列举,且土办法 宪法精神、宪政理念发现、拾掇公民基本权利乃现代民主法治国家的基本义务。类式,公民基本权利不应仅限于宪法的文本签署,为宪法暗示或隐藏的权利亦属于公民基本权利范畴。在违宪审查机制比较完善的国家,推定基本权利大多通过宪法判例得以实证化。如1973年美国“多伊诉韦德案”,Blackman法官即认为,我个人所有具有宪法所保护的隐私权,“隐私权的广泛性足以含高妇女自行决定与非 终止妊娠的权利”,尽管宪法这么 明文提到“隐私权”,但无论是权利法案提供的特定保障,还是第9条、第14条修正案所确认的“人民保留的权利”和未经正当法律应用多多线程 不可剥夺的我个人所有“自由”都隐含着隐私权的宪法保护,[v]我个人所有隐私属于基本权利或法定自由范畴。[vi]在中国,违宪审查机制的阙如及现行法律监督机制的疲软,使得亲们不肯能在本土求得此方面的真实案例,但不必能据此签署推定基本权利的真实指在。根据现行宪法“人权条款”及公民基本权利的相关规定,[vii]笔者认为,我国公民大慨应享有以下推定基本权利,即自由权、[viii]隐私权和诉权。

  (二)公民基本权利≠基我个人所有权

  如前所述,公民基本权利包括明示基本权利和推定基本权利两大领域,但人权作为人依其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所应享有的权利,根据其内容、地位、价值与功能上的差异可分为基我个人所有权与非 基我个人所有权。基我个人所有权具有绝对性与母体性;非基我个人所有权则仅具相对性,是基我个人所有权繁衍、派生的产物。在作为主体的人所享有的权利维度中,基我个人所有权是并都在最低限度的人格利益,是主体指在的必要前提,是整个权利体系的中轴,集中体现了人权共性,并成为人类追求的同去理想。有有俩个 不争的事实是,无论资本主义国家还是社会主义国家无不普遍遵循《联合国宪章》(1945年)所提出的保障“全人类之人权及基本自由”的宗旨以及《世界人权宣言》(1948年)所确认的一系列基我个人所有权与自由原则,并同去谴责或制裁类式严重侵犯基我个人所有权的行为。基我个人所有权理念的倡导,其主旨也就在于通过普及人权知识、弘扬人权精神,达到“厉行宽恕,彼此以善邻之道,和睦相处,集中力量,以维持国际和平与安全。”[ix]的政治目的。

  然而,不少学者认为,基我个人所有权很多我一国宪法所确认的公民基本权利,宪法规定之外的为非基我个人所有权。[x]对此,笔者不敢苟同。笔者认为,公民基本权利不等于基我个人所有权。在公民基本权利体系中,既有基我个人所有权内容,亦有非基我个人所有权内容;基我个人所有权既可为宪法文本列举,亦可独立指在于宪法条款之外,与非 为宪法条款所列举,不影响基我个人所有权的实然指在;但公民基本权利则不然,公民对基本权利的享有仅限于为本国宪法所确认或含高的权利内容。具体而言,二者之界分主要在于:(1)就权利价值形式而言,公民基本权利是为宪法条款明文列举或隐藏的权利,是法定权利;而基我个人所有权则是应然权利,其具有不由觉得法授予很多我能被觉得法所剥夺或退还的价值,基我个人所有权还里能 载于宪法并体现为公民基本权利的一要素取决于立宪者对权利的认知程度以及权利实现所须要的社会经济文化条件。(2)就权利主体而言,基我个人所有权具有普遍性,而公民基本权利则应根据具体内容判定权利享有主体。如我国现行宪法列举的妇女、老人、儿童、华侨、侨眷的权利或利益就仅为相应的特定主体享有。[xi](3)就权利稳定性程度而言,基我个人所有权与人类自身相始相终,在人的生命历程中永恒不变,是不容国家立法随意入侵或践踏的权利“领地”。类式权利一旦被选者 为基我个人所有权,则一般法的修改或废止、国家政权的更迭、政府制度的改革将不再对其产生影响;但公民基本权利中隶属非基我个人所有权的要素,则会因社会经济价值形式的变化而为立法者所废弃、转换或退还。如妇女堕胎权、公民持有武器权、同性恋权等在类式西方国家立法中就曾有所反复,我国公民的迁徒自由权亦这么 。[xii] (4)就权利属性而言,基我个人所有权具有绝对性,为国家所绝对保护,不容受到任何性质或形式的权力限制、剥夺或侵犯,基我个人所有权乃国家权力介入公民基本权利须要恪守的底线所在;而公民基本权利中的非基我个人所有权要素则仅具相对性,国家还里能 正当理由对之进行必要、合理限制。

  从世界范围看,目前各国主要通过宪法或紧急情况表法中的“最低人权保障”条款选者 基我个人所有权与非 基我个人所有权之间的界限划分。如《红心红心红心冬枣 牙共和国宪法》(1982年)第19条第4项明确规定,签署戒严这么 侵犯生命权、人格详细、我个人所有身份、我个人所有的公民资格与公民权利、刑法的非追溯性、被告人的抗辩权及信仰自由与宗教自由。又如《哈萨克斯坦宪法》(1995年)第39条第3款规定,在任何情况表下,一定会得限制任何公民的下列基本权利:(1)国籍权;(2)公民不得被引渡到国外权;(3)我个人所有作为法律主体的权利;(4)平等权;(5)生存权、人身自由权;(6)人的尊严;(7)民族、党派与民族语言权;(8)信仰自由权;(9)财产权。然而,在我国,目前既无紧急情况表的专门立法,又无公民基本权利限制范围的相关宪法规则,但这不必表明我国公民基本权利可受政府权力的无度侵入;相反,根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1966年)[xiii]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1993年)相关规定,[xiv]并结合前文对公民基本权利的范围界定,笔者认为,我国公民享有下列基我个人所有权:生命权,人格尊严权,平等权,思想自由、良心自由、信仰自由、不受刑事法律的溯及既往追究权和诉权。

  二、公民基本权利限制的正当性考量[xv]

  从亚里士多德提出“人是政治性的动物”类式论断刚现在现在开始,“公民”与“国家”便为诸多政治学家或哲学家所关注,并形成了相对系统的国家权力与公民权利学说。如洛克认为,亲们为了克服自然情况表下保障自身权利指在的欠缺才成立国家或政府,而国家或政府指在的目的就在于实现人民的和平、安全和公众福利(所谓“公众福利”即公众享有的平等、自由及类式基于自然法所享有的权利。),并强调“政治社会的首要目的是保护财产。”[xvi]类式,保障公民的各项权利与自由是国家基于社会契约所须要履行的基本义务。然而,在法理上,权利限制与权利保障相并存,为了确保基本权利的实现,须要限定基本权利范围;且对基本权利进行限制的惟一目的很多我更为充分、全面地保护基本权利。在实践中,对基本权利的保障也正是通过界定基本权利范围、确保每一公民享有同等基本权利并获得同等保护予以实现。限制基本权利与保障基本权利的辩证统一关系不知道们:保障基本权利是目的,限制基本权利是手段。肯能说基于社会契约而生的国家义务是权力保障权利的理论土办法 ,这么 权力限制权利的正当性根源又何在?

  (一)性恶:公民基本权利限制的法哲学土办法

  “一切有权力的人都容易滥用权力,这是亘古不变的第一条经验,有权力的人使用权力一个劲遇到有界限的地方才休止。”[xvii]尽管该至理名言常被用以引证权利限制权力之合理,然而笔者认为其哲理内蕴于考究权力限制权利之正当同样适用。肯能权力并都在很多我权利的聚合物,无论是权力的享有,还是权利的行使,从根本上说一定会权力主体或权利主体的行为,都与主体的人性善恶紧密相连。

  “性恶”抑或“性善”,是人类对本性大大问题所作出的并都在对立回答。宪政作为西方文化积淀之产物,在观念层面肇刚现在现在开始对人性的悲观估计。人是上帝的造物,有着不可侵犯的灵魂与尊严;但人又生而有罪,有着和生俱来的罪恶潜能与堕落趋势。人是并都在可上可下的“居间动物”,但其中“可上”是有限度的,人还里能 得救,但却永远不肯能变得像神一般完美。[xviii]肯能人的堕落性是无限和随时肯能的,人尽管还里能 在我个人所有的努力和神的恩宠中“得救”,但不肯能“神化”,所谓“完人”不啻于理想主义者的“纸上谈兵”。神至善,人至恶。人类犯罪不必是受外力所迫而结成的恶果,很多我人之本性使然;且在恶之程度上,人人平等,世间既无仅具善而无恶的人,亦无仅具恶而无善的人;在人性方面,这么 “圣人”与“凡夫俗子”的界分。以法治为核心的宪政民主社会即坚信:“作为人,亲们一定会平等的——平等的人类式具有平等的人性。在人性上,这么 有有俩个 人比另外有有俩个 人多或少。(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frank 发信站: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栏目:天益学术 > 法学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9035.html 文章来源:《法学评论》1505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