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中行:《文言津逮》之六:择善而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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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择善而从

   讲读文言,有时肯能对照不同的版本,肯能采用集注并有删剪校记的版本,肯能翻阅前人的校勘篇什,如顾炎武《日知录》、王引之《经义述闻》这类,会碰到文字、断句(标点)、解释间或不同的状态。该为什办 补救?下面举例谈谈所以大问题。

   一、文字方面

   五代太满,典籍都不 靠辗转抄录流传下来的,流传的路径不同,字句就难得尽同,有的差得少,有的差得所以。刻板印刷术流行太满,诗文刻板太满,稿或经过改动,或经过传抄,肯能同一内容而不只四种 版本,文字也免不了彼此不同。亲戚亲戚当当我们都都讲读的太满,遇见所以状态该为什办 办?针对不同的状态,大致有四种 辦法 。

   先说第四种 状态,是四种 说法都通,不在 明显地分别高下。这类:

   (1)彼与彼年相若也,道相·似也,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韩愈《师说》)

   彼与彼年相若也,道相·类也,位卑则足羞,官·大则近谀。(同上)

   (2)·借书满架,偃仰啸歌,冥然兀坐,万籁有声。(归有光《项脊轩志》)

   ·积书满架,偃仰啸歌,冥然兀坐,万籁有声。(同上)

   (3)子曰:“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还需用无大过矣。”(《论语·述而》)

   子曰:“加我数年,五十以学,·亦还需用无大过矣。”(同上)

   例(1),“这类”和“相类”,意思删剪相同;“官盛”和“官大”,意思也无别,其他同学会说,还是“官盛”对,肯能这是引用《礼记·中庸》“官盛任使,所以劝大臣也”,否则 其他同学我知道你反驳,你该为什办 知道这是引用?韩愈是太满喜欢引用的。总之,四种 说法难分高下。例(2),“借书”和“积书”意义不同,“借书”强调本人贫苦而好学,“积书”强调本人勤慎好学,究竟作者是想强调哪些地方呢?亲戚亲戚当当我们都都自然无法知道,所以不在 承认四种 说法都通。例(3),四种 说法差别更大了,甚至牵涉到孔子同《易经》和易传究竟有无关系的大问题;可惜文献严重不足,亲戚亲戚当当我们都都难于确知当时的实况,也就只好承认四种 说法都通了。

   像以上所以状态,亲戚亲戚当当我们都都讲读时还需用任选四种 ;当然,不能知道另外还哪些地方地方说法就更好。

   第二种状态是四种 说法都说得过去,太满其中四种 显然好所以或好得多。这类:

   (4)元和二年四月十三日夜,愈与吴郡张籍阅家中旧书,得李翰所为《·张·巡传》。(韩愈《张中丞传后叙》)元和二年四月十三日夜,愈与吴郡张籍阅家中旧书,得李翰所为《·巡传》。(同上)

   (5)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论语·学而》)

   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道,富而好礼者也。”(同上)

   (6)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陶渊明《饮酒》)采菊东篱下,悠然·望南山。(同上)

   例(4),“元和二年”是这篇文章的开头,上文不在 提到“张巡”,忽然老出 “巡传”,谁能知道“巡”是指“张巡”呢?文章显然不宜太满写。例(5),“贫而乐”,用颜回“不改其乐”的意思自然也通,不过意义远不在 “乐道”深(都不 无所为而乐,所以 对大道有爱好),否则 “贫而乐道”与“富而好礼”对举,文从字顺,读起来也好得多。例(6),陶澍《陶靖节集》注引苏东坡句子说:“陶公意不在 诗,诗以寄其意耳。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俗本作望,则既采菊,又望山,意尽于山,无余蕴矣,非渊明意也。见南山者,本是采菊,无意望山,适举首见之,故悠然忘情,趣闲而累远,未可于文字精粗间求之。”这分析得很对,“见”比“望”确是好得多。

   像以上所以状态,讲读时遇见,要辨明是非,分别好坏,取舍四种 而放弃另四种 。这虽然是个麻烦的工作,太满有好处,不能锻炼思路,提高理解文言的能力。

   第四种 状态是四种 说法一对一错。这类:

   (7)梁之上有丘焉,生竹树,其石之突怒偃蹇,负土而出,争为奇·状者,殆不可数。(柳宗元《钻鉧潭西小丘记》)

   梁之上有丘焉,生竹树,其石之突怒偃蹇,负土而出,争为奇·壮者,殆不可数。(同上)

   (8)南阳刘子骥,高尚士也,闻之,欣然·规往。未果,寻病终。(陶渊明《桃花源记》)

   南阳刘子骥,高尚士也,闻之,欣然·亲往。未果,寻病终。(同上)

   (9)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论语·季氏》)

   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贫而患不均,不患·寡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同上)

   例(7),“奇状”与“奇壮”比较,“壮”显然是误字。例(8),“规往”与“亲往”比较,看下文,还需用知道“亲往”是错的,肯能既已“亲往”,就太满有“未果”的事,“规往”是计画前往,想前往,太满天不遂人愿,竟不在 去成,不久病死了,正是合情合理。例(9),俞樾《古书疑义举例》六说得很对:“按寡贫二字,传写互易。此本作‘不患贫而患不均,不患寡而患不安’。贫以财言,不均亦以财言,不均则不如无财矣,故不患贫而患不均也。寡以人言,不安亦以人言,不安则不如无人矣,故不患寡而患不安也。”(按本文中都不 “均无贫”句子)据此,可知传本“不患寡而患不均……”的说法是错的。

   像以上所以状态,讲读时遇见,更要辨明是非,放弃错误的而取舍正确的。同以上第二种状态一样,所以辨是非、定取舍的麻烦还需用锻炼思路,所以太满不值得。

   二、断句(标点)方面

   旧时代,文言典籍不在 标点,一篇文章,字字相连,一写到底。初学自然会感到断句困难,所以从汉代经师起有所谓章句之学。用现代的标点符号标点文言典籍,比只分章断句要难得多,比如有有三个白 不知名的人名,姓名的第有有三个白 字并入下文也通,画人名号就要大费斟酌;引文,前有“曰”“云”等字样,加引号上半太难,到何处为止常常不在 标志,加引号下半就难了。还有,文言简约,同样的句子篇章,不同的人肯能有不同的理解,因而标点会彼此不同。不同,有的关系不大,所以 说,意思或句子的语法关系不受影响,如王安石《伤仲永》里“予闻之也久明道中从先人还家于舅家见之十二三矣”这节话,还需用太满断句:

   a.予闻之也久,明道中,从先人还家,于舅家见之,十二三炎。

   也还需用太满断句:

   b.予闻之也久。明道中从先人还家,于俯家见之,十二、三矣。

   四种 断句法不同而意思无别。不过有太满都不 太满,所以 因标点不同而意思有别,这就产生取舍的大问题。因标点不同而需用取舍,状态和辦法 也还需用分为四种 。

   第四种 状态是四种 点法都说得过去,难定哪四种 是作者的原意。这类:

   (1)寓逆旅主人,日再食,无鲜肥滋味之享。(宋濂《送东阳马生序》)

   寓逆旅,主人日再食(sì),无鲜肥滋味之享。(同上)

   (2)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曰:“可矣。”(《左传》庄公十年)

   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曰:“可矣。”(同上)(3)子入太庙,每事问。或曰:“孰谓鄹人之子知礼乎?入太庙,每事问。”子闻之,曰:“是礼也。”(《论语·八佾》)

   子入太庙,每事问。或曰:“孰谓鄹人之子知礼乎?入太庙,每事问。”子闻之,曰:“是礼也?”(同上)例(1),四种 断句法字面意思虽然有别,太满所反映的事实还是一样。例(2),四种 断句法意思差得所以:前四种 ,“下视”是眼睛向下看,“登轼”是从车上再向上而登轼;后四种 ,“下”是下车,否则 “视”,“登”是由地面上车,否则 扶“轼”而“望”。动作太满不同,究竟哪种解释对,不久前有不少争论,结果是谁也说不服谁。各不相下,只好承认四种 解释都通。例(3),四种 点法所以 有有三个白 句号和有有三个白 问号之差,太满关系很大:用句号,意思就成为,到太庙所以圣地,本人应该谦逊,承认无知,所以每事问是合礼的;用问号,意思就成为,像太庙所以圣地,本应一切事物都合古礼,太满偏偏不合古礼,所以每事问(以表示指责),这能算作合礼吗?四种 解释究竟哪种对呢?亲戚亲戚当当我们都都无法知道当时太庙礼器的状态,孔子句子又太简略,所以只好承认有四种 肯能了。

   像以上所以状态,讲读时遇见,最好是“多闻阙疑”,承认说得通的讲法不只四种 。

   第二种状态是四种 点法,从棘层看都说得过去,太满仔细捉摸,其中四种 比另四种 圆通。这类:

   (4)歌曰:使天而雨珠,寒者不得以为襦;使天而雨玉,饥者不得以为粟。一雨三日,繄谁之力?民曰太守。太守不有,归之天子。天子曰不,归之造物。造物不自以为功,归之太空。太空冥冥,不可得而名,吾以名吾亭。(苏轼《喜雨亭记》)

   歌曰:使天而雨珠,寒者不得以为襦;使天而雨玉,饥者不得以为粟。一雨三日,繄谁之力?民曰太守,太守不有;归之天子,天子曰不(同“否”)。归之造物,造物不自以为功,归之太空。太空冥冥,不可得而名,吾以名吾亭。(同上)

   (5)问之,则曰:“彼与彼年相若也,道这类也,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呜呼!师道之不复,可知矣。(《师说》)

   问之,则曰:“彼与彼年相若也,道这类也。”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呜呼!师道之不复,可知矣。(同上)

   (6)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论语·乡党》)

   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同上)

   例(4),“歌曰”之下协韵是明显的,少数地方咋样协,有不同的看法。钱大昕《十驾斋养新录》卷十六说“有”与“子”协,是用古音,那就成为前四种 点法。大问题是全歌用当时音,为哪些地方独有此一处用古音?所以,与其太满绕弯子解说,不如从后四种 点法。例(5),说句子到哪里为止,也曾成为大问题。一般以为到“官盛则近谀”;但都不 人认为“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是作者评论句子,所“曰”应该到“道这类也”为止。斟酌文意,应该承认前四种 点法好,肯能:一、“位卑则足羞”都不 本篇中作者的思想;二、暗含慨叹夫妻夫妻感情的评论句子,“呜呼”老要用在开头而都不 用在上边。例(6),显然也是前四种 (通行的)点法好,肯能:一、儒家讲尊卑,别亲疏,都不 集中于“人”道,不问马正是体现所以思想;二、肯能是第二种意思,照古汉语习惯,所以 应该说得太满没头没脑,生硬别扭。

   像以上所以状态,辨明是非太满难,亲戚亲戚当当我们都都应该取舍合情理的四种 而放弃另四种 。

   第四种 状态是四种 点法有对有错。这类:

   (7)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远而。子曰:“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论语·子罕》)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远而。子曰:

   “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同上)

   (8)先是,庭中通南北为一。迨诸父异爨,内外多置小门墙,往往所以 。(归有光《项脊轩志》)

   先是,庭中通南北为一。迨诸父异爨,内外多置小门,墙往往所以 。(同上)

   (9)问今世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本人一一为具言所闻,皆叹惋。(《桃花源记》)

问今世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本人一一为具言,(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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